El Niño 聖嬰現象 又回來了，咖啡會不會變貴？從巴西、越南到印尼看懂下一波咖啡供應風險

上個月有位開店快十年的學生傳訊息給我，只有一句話：「老師，新聞說聖嬰現象又來了，我明年的豆單要不要先漲？」

我沒有馬上回。因為這個問題如果只用「會」或「不會」回答，兩種答案都是錯的。

這半年在南港烘豆廠開的採購單、在課堂上帶學生杯測的樣品，還有幾個委託我們一起採購生豆的品牌，全都在同一個問題上打轉：從太平洋的海溫變化，到你成本表上的那個數字，中間到底隔了多久？

這篇文章想做的，就是把那條線完整拉出來。

把幾個時間點放在同一張表上，事情就清楚了。

咖啡是多年生作物。今年你喝到的每一支豆子，是去年的雨水、去年的開花、去年的果實填充決定的。這句話聽起來很基本，但市場上絕大多數的恐慌，都來自忘記這件事。

太平洋在「換氣」

正常年份，赤道太平洋上吹的是由東往西的信風，把溫暖的表層海水一路推向印尼、菲律賓那一帶堆起來。西邊海水暖、對流旺、雨多；東邊的南美外海則有冷水上湧，相對乾燥。

聖嬰年，信風變弱甚至反向，那一整團暖水往東滑，降雨帶跟著往東搬家。結果是：東太平洋變濕，西太平洋——東南亞、印尼、澳洲——變乾。

反過來的冷相位就是反聖嬰（La Niña）。兩者合稱 ENSO（聖嬰—南方振盪），大約每 2 到 7 年輪一次，每次強度都不一樣。

對咖啡來說，重點只有一句：聖嬰把雨從東南亞搬走。而全世界四成以上的 Robusta，就種在被搬走的那一邊。

這一次有多強？

美國 NOAA 氣候預測中心（CPC）在 2026 年 6 月 11 日把警戒狀態從「聖嬰觀察（Watch）」升級為「聖嬰警報（Advisory）」。這個升級的意思很明確：不是預測，是已經發生。

到了 8 月 13 日那份 ENSO 診斷討論，措辭更強：聖嬰正在增強，2026–27 年北半球秋冬出現「非常強（very strong）」事件的機率超過 90%。7 月的各區指數分別是 Niño-3.4 為 +1.4°C、Niño-3 為 +1.7°C、Niño-1+2 為 +2.9°C。

哥倫比亞大學 IRI 的模式集合說得更白：7 月中的 26 個模式裡，有 23 個預測 2026 年 10 至 12 月會達到「非常強」的門檻（Niño 3.4 ≥ +2.0°C）。市場上已經有人開始叫它 Super El Niño。

一個容易被忽略的技術變化：NOAA 換了尺

這件事對讀新聞的人蠻重要。自 2026 年 2 月 1 日起，NOAA 正式改用 RONI（Relative Oceanic Niño Index，相對海洋尼諾指數）作為 ENSO 的官方監測與預報指標，取代過去大家熟悉的 ONI。

差別在哪？傳統 ONI 只看 Niño 3.4 區的海溫距平。但全球海洋整體都在暖化，如果不扣掉這個背景值，會愈來愈容易把單純的暖化「誤判成聖嬰」。RONI 的做法是把熱帶平均海溫（20°N–20°S）減掉，只留下真正的區域異常。

所以如果你看到不同新聞的數字兜不太起來，不一定是誰寫錯，很可能只是用的尺不一樣。

中央高地的一年是怎麼過的

越南的 Robusta 幾乎全集中在中央高地：多樂（Dak Lak）、嘉萊（Gia Lai）、崑嵩（Kon Tum）、多農（Dak Nong）、林同（Lam Dong）。這幾個省的產量，撐起全球 Robusta 的四成左右。

他們的節奏很固定：

•    5 至 10 月：雨季。樹在長，果實在填充

•    11 月至隔年 1 月：採收

•    2 至 4 月：旱季。樹必須靠灌溉撐過去，並在雨季來臨前完成花芽分化與開花

問題就在那個「2 至 4 月」。這段時間不是靠天吃飯，是靠水庫、靠井、靠幫浦、靠柴油跟電。

一篇發表在 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 的研究，用 2000 至 2018 年中央高地的產量資料做迴歸分析，找出越南 Robusta 產量對兩個時間窗特別敏感：前一年雨季的長度（決定營養生長），以及旱季的水分供應。換句話說，聖嬰造成的傷害本身就有滯後——今年缺的水，明年才算帳。

另外，越南雨季何時開始，本身就強烈受 ENSO 控制。既有研究指出，聖嬰年雨季普遍來得晚，反聖嬰年來得早。晚一個月，對一棵正在準備開花的咖啡樹來說，差別非常大。

現在真的發生了什麼

這一段不用推測，USDA 的 GAIN 報告寫得很清楚。2026 年 5 月那份越南 Coffee Annual 指出：2025 年 10 至 12 月中央高地降雨高於正常，但 2026 年 1 至 3 月，五個主要產區的降雨全都低於正常水準。報告同時把聖嬰列為 2026/27 產季的主要下行風險。

即使如此，USDA 對 2026/27 的官方預估仍是 3,250 萬袋（其中 Robusta 3,140 萬袋），比前一年再增加。理由是 2021 至 2023 年那批更新種植的園子——TR4、TR9、TRS1 這些抗病高產品種——正好在這兩年進入穩定產期，把整體的產量地板墊高了。

但產地實際回報的聲音沒那麼樂觀。StoneX 在 2026 年 8 月 17 日的週報裡提到，中央高地部分地區的農民與貿易商估計，下一季產量可能因為乾旱與灌溉困難掉約 20%；而另外一些地區則是雨太多，病蟲害壓力上升。

同一個國家、兩種災情——這正是聖嬰年很典型的樣子。也正因為分裂，官方統計往往要等到採收結束才會修正。這中間的資訊落差，就是價格波動的溫床。

灌溉不是免費的

有件事在消費端很少被討論：聖嬰不只影響產量，也影響成本。

雨不來，農民就要抽更多水。抽水要電、要油、要人力，還要跟隔壁的榴槤園、胡椒園搶同一座水庫。這些成本會直接墊高越南 Robusta 的生產底價——就算最後產量沒掉，成本也回不去了。

這也是為什麼近幾年即使供給改善，Robusta 的價格底部一直比十年前高一大截。結構性的成本上升，不會因為一個好年就消失。

它已經不是「便宜的那一種」了

如果你的咖啡知識停在十年前，可能還覺得 Robusta 就是三合一跟即溶用的。這個印象早就過期了。

USDA 對 2026/27 的預估是：全球 Arabica 產量 1.0587 億袋（年增 12.1%，歷史新高），Robusta 8,380 萬袋（年減 0.7%，歷史第二高）。換算下來，Robusta 佔全球咖啡供給約 44%。

它撐起的是全世界的即溶咖啡、大部分商業義式配方、便利商店咖啡、罐裝咖啡，以及愈來愈多刻意加入 Robusta 來增加 body 與 crema 的精品義式配方。

替代效應：Robusta 一緊，Arabica 也會被拉上去

這是很多人忽略的傳導路徑。

當 Robusta 供給緊、價格漲，原本使用 Robusta 的大型烘焙商會做兩件事：往下修配方，用相對便宜的 Arabica 替代；以及提前備貨。這兩個動作都會把需求推向 Arabica 那一側。

所以歷史上，強聖嬰年常出現一個看起來矛盾的組合：Robusta 因亞洲乾旱而上漲，Arabica 因巴西相對受惠而承壓，但兩者的價差會被壓縮。學術上把這種關係稱為門檻共整合（threshold cointegration）——兩個價格被一條非線性的引力線拉在一起，而 ENSO 事件正是把它們扯開又拉回的力量之一。

對台灣的自家烘焙店來說，這句話的實際意義是：你就算完全不用 Robusta，也不代表你不會被影響。

印尼：另外一半的故事

印尼是全球第三大 Robusta 產國。約 60% 的咖啡種植面積在蘇門答臘，而南蘇門答臘一帶（楠榜、南蘇省、明古魯）就貢獻了印尼 Robusta 產量的 80% 到 90%。

USDA 對印尼 2026/27 的預估是總產 1,138 萬袋，年減 8%；其中 Robusta 1,000 萬袋，比前一年少 100 萬袋。出口預估減少 11%，降到 700 萬袋。

有意思的是，這次印尼減產的原因不是乾旱，而是雨太多——2025 年中南蘇門答臘與爪哇的過量降雨打亂了開花與著果。而北蘇門答臘與亞齊的 Arabica，則還在消化 2025 年 11 月熱帶風暴 Sinyar 帶來的洪水與土石流：光是亞齊受損的咖啡園就有至少 1.2 萬公頃，另有超過 800 座橋樑與道路毀損。到 2026 年 4 月，基礎建設復原仍未完成，運輸成本居高不下；部分 Arabica 園區估計需要 2 到 3 年才能恢復。

然後，聖嬰才要進場。印尼氣象局 BMKG 預測 2026 年的旱季會比常年更乾、更長。

歷史可以參考。2015 至 2016 那次強聖嬰，印尼 Robusta 減產約 15%——當年受創最重的正是南蘇門答臘與爪哇的低地產區，也就是這次同樣站在第一線的那些地方；越南的水庫則在 2016 年旱季一路見底，遇上數十年來最嚴重的乾旱。那是教科書級的案例。

好消息：巴西對聖嬰相對「鈍感」

這是整篇文章最反直覺的一段。

澳洲 CSIRO 的研究團隊分析全球前 12 大咖啡產區的氣候災害後指出：ENSO 對熱帶南美、印尼與越南的災害具有相當的預測力，但對巴西南部——也就是全世界最大的 Arabica 產地——影響相對小。他們甚至認為，巴西南部有機會在強 ENSO 事件中扮演緩衝墊的角色。

從機制上也說得通。聖嬰年巴西南部傾向偏濕，而不是偏乾。巴西咖啡真正的災難級價格事件，歷史上幾乎都來自霜害，或是與 ENSO 無關的乾旱，2021 年那一次就是典型。

所以「聖嬰＝巴西完蛋＝咖啡大漲」這個等式，並不成立。至少不是這樣直接。

但是：庫存薄到不能出事

真正讓 2026 年市場神經緊繃的，是庫存。

到 2026 年 8 月中旬，ICE 認證的 Arabica 庫存只剩約 24.3 萬袋，是 2023 年底以來的最低水位，其中有幾天甚至跌到 22.9 萬袋。對照一年前超過 75 萬袋的水準，等於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。

這裡有一個很多人會搞混的地方，值得攤開講：

前者說「未來供給很充裕」，後者說「現在能馬上拿到的貨很少」。兩件事同時為真，並不矛盾。

而當緩衝墊很薄的時候，任何一則消息——一場雨、一次港口停擺、一份氣象預報——都會被放大成價格波動。這就是 2026 年這個市場的性格：不是缺咖啡，是缺「立刻能交割的咖啡」。

今年八月，巴西正在開花

寫這篇文章的當下（2026 年 8 月中），巴西的狀況其實比想像中好。

StoneX 的產地團隊回報：各咖啡產區的降雨有利於新一波開花。聖埃斯皮里圖州（Espírito Santo）與巴伊亞的 Conilon 開花進度已超過預期潛力的一半，植株活力與衛生狀況良好；米納斯的 Matas de Minas 上週末降雨充足，預期近日會觸發新的開花。他們的判斷很直接：到目前為止，聖嬰對巴西產區尚未造成重大問題。

但同一份週報，也把「聖嬰進入 2027/28 產季的雷達」列為多頭因素之一。

這正好呼應我在開頭說的：真正的測試在後面。

另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是採收進度。2026/27 這一季的採收比預期慢——到 8 月 12 日，巴西整體完成 90%，落後去年同期的 97% 與五年均值的 94%；Arabica 只完成 86%，去年同期是 95%。慢，代表市場上可交割的高品質貨進得慢，這也是撐住近期價格的原因之一。

哥倫比亞：沒有人預測到的變數

2026 年 8 月，一場規模 7.4 的地震襲擊哥倫比亞咖啡核心產區，卡爾達斯、里薩拉爾達與喬科省出現基礎設施損毀與土石流。更關鍵的是布埃納文圖拉港——哥倫比亞約 60% 到 70% 的咖啡出口從這裡走——一度部分中斷。

哥倫比亞是全球高品質水洗 Arabica 的主要供應者之一，約佔美國咖啡消費量的四分之一。港口一卡，水洗豆的產地溢價（differentials）立刻跳升。

我把這件事放進來，是因為它示範了一個原則：氣候只是供應風險的其中一條線。地震、港口、匯率、關稅、船期，每一條都可能在同一週發作。做採購的人如果只盯天氣，遲早會被別的東西打到。

從紐約到你家杯子，中間隔了幾層

這是最多人問，也最常被簡化的一段。實際的傳導鏈長這樣：

1.  紐約 C 價（Arabica 期貨）與倫敦 Robusta 期貨形成基準

2.  加上產地溢價（differentials）——這才是精品豆真正的價格關鍵

3.  出口商裝櫃、海運、保險

4.  台灣進口商到港、報關、倉儲

5.  烘豆商採購（通常提前 6 到 12 個月簽約）

6.  烘焙、包裝、通路上架

第 5 步是關鍵。認真做採購的烘豆商，手上的豆子多半是半年前甚至一年前談好的。所以期貨今天跳 5%，你明天的豆單不會跳 5%——但一年後可能會。

反過來說也成立：期貨跌了，零售價也不會馬上跌。這不是誰在賺黑心錢，是採購週期的物理限制。

一杯外帶咖啡裡，豆子只佔多少

這個比例會顛覆很多人的直覺。

一杯連鎖店的外帶美式，成本結構裡最大的三塊通常是店租、人事與設備折舊；生豆成本佔終端售價的比例，往往只有個位數百分比。所以生豆漲三成，連鎖店未必會調價——他們吸收得掉，也不想因為調價流失客人。

但在家自己沖的人不一樣。你買的是一包 227 克的熟豆，裡面生豆成本的佔比高得多。所以超市與網路上的豆子價格，對原物料波動的反應會快很多、也明顯很多。

這就是為什麼在上一輪 2024 至 2025 的高價週期裡，出現了一個有點反諷的現象：豆子漲價之後，有些人反而更常走進咖啡館，因為在家喝的相對成本上升得更快。

匯率其實比聖嬰更貼身

台灣是咖啡淨進口國。對本地成本影響最直接的兩個變數，其實是台幣兌美元的匯率，以及海運費率。

咖啡以美元計價。台幣貶值 5%，你的到岸成本就直接漲 5%，跟太平洋上的海溫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
另一個容易被忽略的是巴西雷亞爾。雷亞爾走弱時，巴西農民把美元換回本國幣變多，會更願意出貨，供給流出來，期貨承壓；雷亞爾走強時，農民惜售，價格反而被撐住。8 月中那一週，美元兌雷亞爾從約 5.09 升到 5.22，巴西的販售節奏就明顯加快了。

這些變數對你成本表的影響，短期內可能都比聖嬰大。

三種人，三種做法

如果你是消費者

•    不用囤豆。熟豆的風味壽命有限，囤三個月只會讓你喝到走味的咖啡，得不償失

•    真的想避險，可以把預算從「單一高價莊園豆」分散一部分到中價位的優質產區豆

•    現在是嘗試精品化 Robusta 的好時機。這幾年的品質進步，比多數人想像的大

如果你經營自家烘焙店

•    現在就把 2027 年上半的配方豆需求量算出來，不要等到明年第一季

•    跟生豆商談分批交貨的長約，而不是一次性的現貨採購

•    配方裡預留「可替換位」：先想好哪一支豆子如果斷貨，能用什麼替代，而不改變杯中特徵

•    把成本結構攤開檢視。如果生豆佔比不到兩成，你的槓桿其實在別的地方

如果你是餐飲通路採購

•    用「配方」而不是「單一產地」簽約，供應穩定度會高很多

•    把品質規格寫進合約（瑕疵率、含水率、目數），比單純鎖價更有保障

•    預留一次年度調價的機制，比硬鎖 12 個月價格對雙方都健康

我在教 SCA 生豆課（Green Coffee）的時候，常被問一個問題：「這些產區資訊，跟我烘豆到底有什麼關係？」

關係大得很。

聖嬰年的越南 Robusta，因為旱季缺水，豆子的目數（screen size）會偏小、瑕疵率會上升。這不是抽象的市場新聞，是你拿到樣品時，會在生豆分級盤上直接看到的東西。已經有研究專門探討中央高地的降雨與溫度如何影響 Robusta 的豆型與缺陷——而豆型與瑕疵，正好同時決定了農民的收入與你的採購成本。

再往前推一層。學術界對 Arabica 與 Robusta 的氣候敏感性有一個相當一致的結論：Arabica 對溫度更敏感，Robusta 對降水更敏感。這一句話，就足以解釋為什麼聖嬰（一個「把雨搬走」的現象）打 Robusta 打得比較重，而巴西的災難通常來自霜害（一個溫度事件）。

Bunn 等人在 2015 年的多模式集合研究更悲觀一點：在多數排放情境下，全球適合種咖啡的面積可能減少約一半，而巴西與越南這兩個主導產區都在受影響之列。

這也是為什麼 World Coffee Research 這幾年推動氣候韌性新品種的工作那麼重要——那是供給端唯一真正的長期解方。聖嬰是週期，暖化是趨勢；週期可以熬，趨勢只能換品種、換做法。

7.  NOAA CPC 的 ENSO 診斷討論：每月第二個星期四更新，看 RONI 有沒有真的站上 +2.0°C

8.  越南多樂省的降雨與水庫蓄水率：2027 年 2 至 4 月是關鍵窗口。市場永遠先看到水庫新聞，才看到咖啡新聞

9.  巴西 9 至 10 月的開花進度：這決定 2027/28 產季的產量上限

10.           ICE 認證庫存：跌破 20 萬袋是警戒訊號，回到 50 萬袋以上代表壓力解除

11.           台幣兌美元匯率：這條線對你成本的影響，可能比前面四條加起來還直接

Q1　聖嬰現象會讓咖啡變貴嗎？

短期不一定，中期風險偏高。2026 年的咖啡來自 2025 年的天氣，聖嬰改變不了已經長在樹上的果實。真正的價格壓力點在 2027 年：越南 2 至 4 月的旱季灌溉，以及巴西 9 至 10 月開花的結果。目前市場的緊張主要來自庫存偏低與物流事件，不是聖嬰本身。

Q2　那我現在要不要先囤咖啡豆？

不建議。熟豆的風味壽命有限，囤三個月只會讓你喝到走味的咖啡。如果你是商業採購，該做的不是囤貨，而是把 2027 年上半的用量算清楚，提前跟生豆商談分批交貨的長約。

Q3　聖嬰對 Arabica 和 Robusta 的影響一樣嗎？

不一樣。Robusta 主產區（越南、印尼）就在聖嬰把雨搬走的那一側，受影響明顯；巴西的 Arabica 產區對 ENSO 相對鈍感，聖嬰年南部甚至偏濕。學術研究也支持這個分工：Arabica 對溫度更敏感，Robusta 對降水更敏感。

Q4　我不喝 Robusta，是不是就不受影響？

還是會。Robusta 一緊，大型烘焙商會轉向 Arabica 補位，把需求推到 Arabica 那一側，兩者價差因此被壓縮。整個市場是連通的，沒有哪個角落能完全隔離。

Q5　為什麼新聞說今年產量創新高，價格卻沒有跌很多？

因為「產量」跟「立刻拿得到的貨」是兩件事。USDA 預估 2026/27 全球產量達 1.897 億袋的歷史新高，但 ICE 認證庫存只有約 24 萬袋，是 2023 年底以來的低點。前者講未來十二個月，後者講此時此刻。緩衝薄，價格就容易被消息放大。

Q6　這一波聖嬰有多強？跟 2015–16 那次比呢？

NOAA 在 2026 年 8 月的判斷是，2026–27 秋冬出現「非常強」等級事件的機率超過九成；IRI 的 26 個模式中有 23 個預測 10 至 12 月達到 Niño 3.4 ≥ +2.0°C。以強度預期來說，這一次可能與 2015–16 同級或更強。但強度不等於災損，關鍵仍在雨落在哪裡、什麼時候落。

Q7　台灣自己種的咖啡會受影響嗎？

台灣咖啡在全球尺度上產量很小，價格邏輯也跟國際期貨不同——本土豆的成本主要來自人工與小農經營結構。但聖嬰的影響不會是零：它會改變台灣秋冬的降雨型態與颱風路徑，這對阿里山、古坑等產區的採收與後製有直接影響。這是另一個題目，值得單獨寫一篇。

Q8　身為消費者，最實際的一件事是什麼？

建立你自己的「風味替代方案」。如果你固定喝某一支豆子，先找到兩支風味方向接近、價位不同的備案。斷貨或漲價的時候，你就不會被迫在「多付很多錢」跟「喝不習慣的咖啡」之間二選一。要做到這件事，杯測訓練幫得上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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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
黃明志｜暖窩咖啡創辦人暨首席烘豆師／SCA 授權講師暨考官

1997 年入行，近 30 年烘焙、教學與國際賽事經驗。SCA CSP／CTechP／CSuP 全模組講師、SCA 授權講師暨考官、SCA Q Grader Instructor。暖窩咖啡經營三個咖啡品牌、一座南港烘豆廠，以及台北、台中、高雄三處 SCA 授權訓練中心，提供全球品牌行銷顧問服務。

資料來源

•    NOAA Climate Prediction Center, ENSO Diagnostic Discussion, 2026/6/11 及 2026/8/13

•    NOAA CPC, Relative Oceanic Niño Index (RONI) 官方指標啟用說明（NWS Public Information Statement 26-05, 2026/2/1 生效）

•    IRI, Columbia University, ENSO Quick Look, 2026/7

•    USDA Foreign Agricultural Service, Coffee: World Markets and Trade, 2026/6

•    USDA FAS GAIN, Vietnam Coffee Annual, VM2026-0016, 2026/5

•    USDA FAS GAIN, Indonesia Coffee Annual, ID2026-0021, 2026/5

•    StoneX, Coffee Weekly Report, 2026/8/17（Leonardo Rossetti）

•    CSIRO / PLOS Climate, Synchronous climate hazards pose an increasing challenge to global coffee production, 2023

•    Bunn et al., A bitter cup: climate change profile of global production of Arabica and Robusta coffee, Climatic Change, 2015

•    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, Statistical Analysis of the Weather Impact on Robusta Coffee Yield in Vietnam, 2022

•    Kath et al., 2020（Robusta 溫度效應受降水條件調節）